「同事訂飲料沒揪算職場霸凌？」這幾則新聞標題最近頻繁出現，勞動部提五大霸凌行為樣態，也有不少討論。其實這背後的真正主角，是即將在今年7月1日上路的職業安全衛生法職場霸凌防治專章，這是職安法12年來最大幅度修法，企業主應在剩餘時間內將各項因應措施準備到位。


提醒企業主有三件事必須完成。一是盤點員工人數做三級分級規劃；二是建立「接獲申訴，十日內決定受理，七日內組成調查小組，兩個月內完成調查，平台二階段登錄」等標準作業流程；三是把防治教育訓練排進行事曆，教的不是「不准罵人」這種口號，而是「管理權的合理邊界」這種具體場景演練。


此次修法核心，是把過去散見於勞動部「執行職務遭受不法侵害預防指引」與法院個案見解的「職場霸凌」拉到法律層級。職安法明確定義「職場霸凌」：須是勞工於勞動場所執行職務、因事業單位人員利用職務或權勢、逾越業務上必要且合理範圍，而持續以冒犯、威脅、冷落、孤立、侮辱等不當言行、致其身心健康遭受危害；但情節重大者，則不以持續發生為必要。


要注意的是，「勞動場所」不限於辦公室，居家遠距、LINE群組、線上會議都涵蓋，主管深夜在工作群組罵人也可能成立。


接著，雇主義務這次從「軟性指引」升級為「強制義務」，且採三級區分。十人以上就要訂「職場霸凌申訴管道」並公開揭示；30人以上則要訂完整的防治措施和懲處規範；100人以上依預告子法「職場霸凌防治準則」草案，要成立外部專業人士不得少於二分之一的事件調查小組。


一旦知悉霸凌（不限正式申訴，匿名檢舉、員工電子郵件都算），雇主就有立即作為義務。違反者罰鍰3萬至75萬元；若因此造成勞工發生職業病或工作相關疾病，可拉高到5萬至300萬元，再依情節加重二分之一。


另一個重大設計是補上過去最大漏洞：當霸凌者是公司「最高負責人」時的外部申訴機制，員工此時可逕向地方主管機關提起申訴；同時，依預告草案，「最高負責人」並不只是登記代表人，實質掌權的董娘、富二代、持股 20%以上或位居特殊重要職位者，個案中都可能被納入。


一旦認定成立，可處最高負責人本人1萬至100萬元個人罰鍰，過去「公司被罰、老闆沒事」的結構被打破。


法條給了定義、給了程序、也給了罰則，但沒告訴主管「某句話到底算不算霸凌」。


這條線可以回到法院近年判決看：罵員工「腦袋裝屎」、「豬頭」都有被認定逾越合理範圍而屬不法侵害名譽權；把員工調到會議室呆坐、不分配工作的「窗邊族」式軟性放逐被認定近乎霸凌；另外像是要求下屬幫忙接小孩、修水電、訂機票等職務以外工作，下班LINE不秒回就被責罵、扣考績，也都會踩線。


但反過來，主管要求依流程做實驗、不照做就調離，或對全體查勤，這種非針對個人且有正當目的作法，則仍多屬於合理管理權。


紅線不在「員工不舒服」，而是在「業務必要性」與「人格貶損」之間的界線。（本文由眾勤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陳全正口述，記者歐芯萌整理）